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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6日

可可西里

最终没能成行,出发前往可可西里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从格尔木离开了。好在之前一天,我们探访了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局,结识了新闻人物才嘎。
“枪战?没有过,不过他们都会配枪。”高大的罗延海在记者面前像个小孩子,在可可西里,他已经待了10年,从20岁到30岁。现在他的身份是巡山队队长。“罗延海,过来介绍一下巡山的情况。”才嘎朝会议室门外喊道,这个被他成为“可可西里第一帅哥”的小伙子憋了半天才坐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堆录音笔。“我们一般是7个人左右,两辆吉普车,带足油料和挂面什么的,根据藏羚羊的具体分布点和盗猎者活动点开始巡逻,大概每次15到20天。完了。”罗延海的脸上多了些红晕,原本就有些高原红的脸更像个刚出嫁的小姑娘。
罗延海之后又做了半个多小时介绍,满足着我们这些个没上过高原的年轻人窥视的欲望。对保护局的人来说,对新闻媒体一遍又一遍地讲这些,是一件挺枯燥的事情。晚饭时,才嘎笑着说他们对讲这些东西已经感到麻木了。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动情去描述在可可西里的生活时,换来的顶多是一丁点同情和不能充饥的敬佩,完事便什么都没有了。当我们领队问才嘎现在最需要什么装备的时候,才嘎头扭了过来,“直升飞机!你能给我搞定吗?有了直升飞机在天上飞,地下开着沙漠王,我们还怕谁!”对在可可西里工作的人来说,一辆好车有时候就是救命的。保护局大院内停放的几辆巡山车上满是灰尘。每次出去都得好好保养一次,一辆车7000块啊,才嘎顿顿说,这个来保护局前曾任曲麻莱县副县长的硬汉子很多时候看上去像是个化缘人,这会让他很不爽。
可可西里的自然条件很恶劣,人是不能常住的,几个保护站的同志会定期返回格尔木调养。我们抵达保护局的当天,有一拨巡山的同志出发了,我们没能赶上。因为今年藏羚羊产子时间提前,保护局的同志也提前开始了“清障行动”,增加一点藏羚羊的成活率。每年5月底6月初,都会有大批的藏羚羊成群的产子,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象。才嘎介绍说,他们统计藏羚羊的数目是以年计的,因为藏羚羊的成活率太低,棕熊、狼和恶劣的条件都是不利的因素,最终能存活下来的只在12%左右。
17日下午3点半,我们来到了位于格尔木建兴巷65号的一栋院落内,园内藏羚羊雕像显示出这座小院的身份。“两年前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两层的小平房里办公呢。”第一财经的章珂老师看着雕塑旁一栋5层高的小白楼说道。大厅内,才嘎带着所有留守的工作人员下来迎接,照例又是一番献哈达的仪式。“慢点走,咱们歇一会再走。”上到三楼的时候,我们大都开始喘着粗气,才嘎笑笑说就要上珠峰的人体力怎么这么差。上到5层的展览室,我们歇了两次。展览室与标本时紧连着,有股怪怪的味道。整个房间并不明亮,窗外堆满了建筑的瓦砾,格尔木浓重的灰色也罩到了展览室。不大的房间内满是图片,图片是用绳子串起来的,这总让我想起大学时在宿舍楼下做的书法展,风一吹,劣质的宣纸哗啦哗啦的响着。
罗延海清楚地记得自己缴获的最大一起盗猎案件,那是在2003年5月9日,离现在过去了4年时间。“那次我们7个人巡山,一天抓了两批盗猎者,共9个人,有将近700张皮,1000多发子弹。”“他们有枪吗?”“有。”“那他们会朝你们开火吗?”一个年轻的记者问道。“很少。”后来罗延海下楼的时候告诉我,他们的枪支比盗猎分子的要好一些,而且一旦开枪,逮住的后果就不是杀几只藏羚羊那么简单的。罗延海抓过不少盗猎分子,通常碰面后,盗猎者都会弃车而逃,车上满载的汽油和藏羚羊皮在路况糟糕的可可西里行驶起来会很慢。
之前对藏羚羊并没有直观的认识,不过列出几组数据来便足以了解个大概了。目前在欧洲流行的沙图什(藏羚羊皮件)规则在2*1米左右,这需要3到5只藏羚羊皮,普通售价在5-7万美元,昂贵些的可以买到17万美元。现在一只藏羚羊皮第一关出口的时候价格在2000元左右,而几年前仅为500元左右。才嘎介绍说之前沙图什只在欧洲出现,现在中东地区也多了起来,“很多穆斯林国家,一个男人可以娶4个老婆,往往是每个老婆都送一件沙图什的,这得多少只藏羚羊啊。”
出来盗猎的大都是青海东部一些山里的藏民,还有部分新疆人,他们也构成了“沙图什金字塔”的最底层。罗延海告诉我们,这些盗猎者每天的收入在30-50元左右,他们的任务就是找杀并运出去藏羚羊皮。“他们大多数都是老板雇的,如果自己出车,或者出汽油,最后的分红还能多一点。”与很多严谨的公司一样,盗猎者的分工相当明确,这足以保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高效率。“他们分为拿事(领队)、侦查、司机、枪手、修车的、剥皮的,甚至还有专门扛子弹的。”这些人大都是白天在一些高点观察藏羚羊群的活动地点,晚上则是最佳的作案事件。罗延海和藏羚羊打了10年交道,对这一行有着清楚地认识。“藏羚羊都是很温顺的动物,晚上见到光他们是不跑的,盗猎分子就开着车灯围着藏羚羊群不停的转。”罗延海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场屠杀即将开始。“盗猎者的车副驾驶的位置是没有车门的,那是枪手的位置。车围着藏羚羊群转的时候,他们就开枪扫射了,有时候后面还有专门压子弹的。扫一阵子,藏羚羊受到惊吓,就跑了。这时候,剥皮的就下车工作,然后装车。”而藏羚羊在夜晚的活动范围很小,即便受到惊吓,他们也不会跑远,这样,在收拾完先前的那拨藏羚羊后,盗猎分子会继续寻觅,对那些还在惊恐中的藏羚羊开始又一拨的洗劫。
看过可可西里那电影吧?才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里面除了一些必要的艺术加工,大多都是真实的。
5月16日

上路了

日月山、青海湖、戈壁滩、雪山、磕长头的藏民,沿着青藏公路从西宁至都兰行驶了500多公里,我们上路了。
安藏必先安青,昨天早上,我们离开西宁,开始感受青藏高原的魅力。汽车驶过橡皮山口的时候,3871米的牌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这是从西宁至都兰海拔最高的地方。由于是从2000多米直接上至这个高度,大多人都会有一点耳鸣的感觉,嘴唇和鼻腔也会干很多。不过初上青藏高原的新奇感还是战胜了这并不严重的高原反应。到了晚上,快走几步很明显能感觉到呼吸上的困难,即便弯腰系鞋带再起身,明显要有一些反应,不过不是很强烈。明天还有将近400公里到格尔木,气温和海拔的挑战会更大。由于时差的关系,这里接近9点,天还是亮的,尽管领队要求每晚10点半睡下,但这个时间对记者来说,晚上刚开始呢。一般我们都会在早上7点多上路,下午还安排了很多采访,大多数记者都是在路上熟睡的,而嗜睡也是高原反应的一种。
西行151公里,便可以看见面积为4000多平方公里的青海湖了,“151码头”也记录着西宁至青海湖的距离。为在6点前赶至都兰,我们在青海湖只逗留了十几分钟。青海湖是青藏高原上的圣湖,进藏的人大都是会来这里瞻仰一番。离开青海湖的时候,我们在公路边看到了磕长头去拉萨朝圣的藏民,着长袍,虔诚地五体投地,在他们前面几百米,有人拉着车子为他们准备每日的饭菜。累的时候,他们会坐在路边休息,然后继续上路,风雨无阻。按照这样的速度,朝圣者们若想抵达完成从西宁到拉萨近2000公里的路程,需要两年时间。
青海地缘广阔,全省人口也只有530万左右,西宁地区周边就占去了300万左右,其他大部分地区人烟稀少。汽车经过煌源县城后,戈壁滩大片大片的出现在眼前,近300公里的路程只有3、4个小镇散落在路边。惟一能在戈壁滩跳跃大家眼帘的是成群的羊群和牦牛群,偶尔会成群的穿过马路,驶过的汽车都会停下来,等羊群走过后才上路,没人会打扰这些高原上安详的家伙们。
西宁至格尔夫的路上,小县城都兰算是个另类。在7个多小时的疲劳行驶后,当一大片绿色跃入眼帘的那种感觉,震撼力非言语所及。
今天早上7点,我们将继续上路,下一站,是380公里外的格尔木。在那里,我们将去探访青藏铁路格尔木站,还有随着铁路开通而逐渐没落的“旱码头”西格办。
 
西宁东关清真大寺,每年开斋节,会有15万人聚在此做礼拜。
西宁南川河捡垃圾,做秀中~~~
这一天作礼拜的人数约在4000人,这个姓马的3岁小孩每天跟爷爷过来,9年后,他也要开始重复爷爷爸爸现在所做的一切。
东关清真寺,做礼拜的人在厢房里,门口的鞋子整齐地排列着。
日月亭上的小贩,最喜欢和游客进行物物交换。
记录着文成公主的日月亭下,喇嘛和牦牛,稀有的白色的牦牛在青海被称作神牛。
青藏公路,前面是雪山,我背后是青海湖。摩托车是公路沿线人民的重要交通工具。
5月15日

冬虫夏草

明天早上7点半就要离开西宁了,下一站是500公里外的古城都兰。
昨天中午到了西宁,一直在下雨,高原的气候就是有雨气温便降的很低,即便在中午也只有10度左右,穿着冲锋衣依旧会冷。第一天到西宁,感冒似乎没有痊愈,便没有出门。今天在西宁转了一天,上午在市中心的人民广场参加安利的环保之旅启动,午饭后去了著名的东关清真大寺,全程看了一遍几千人同时做礼拜的浩大场面。下午,主办方安排采访青海科技厅一副厅长,上了一堂青藏高原地形与气温的课,感受颇深。晚上又被安排去西宁火车站采访,在西宁开至拉萨的火车上拍照,当地一些志愿者给进藏旅客发放环保承诺卡。如果要找西宁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十步一铺的冬虫夏草专卖店了,这里的顶级虫草大概一斤在1万8左右,堪比黄金。
青海省人口只有500万,其中300万左右都聚集在西宁周围,不过西宁市很小,走在市中心的大路上都可以看到周边的高山,西宁火车站更是建在山脚下。今天原本安排写记者手记,题目我都想好了,早感秋,午感夏。中午热的可以穿短袖,不过晚上气温就在10以下了,加之阴雨,我都是内衣、抓绒衣、冲锋衣同时上身。明天高原行车,领队更是嘱咐必须穿秋裤。
对我这样嗜吃如命的人来说,判断一个城市是否留下好印象的一个重要依据便是它的饮食,确切的说是它的小吃。西宁的饭菜并没有大的特色,我们住在市中心的西百宾馆,周边便是文明的水井巷市场和人民街,今天中午进去转了一圈,除了酿皮,没啥特色的。中午在一个清真馆悦宾馆吃饭时,主办方特意为记者点了一个酿皮,还有一份面片汤,感觉并不很强烈。不过一会就要出门去趟文化街,去品尝大家对西宁最后的愿望,黄焖羊肉。
这两天一直在做着与体育完全无关的采访,其实这次整个环保活动本身就与体育并不太搭界。昨天下午采访青海大学经济系教授刘小平,听她讲述青藏两省的经济合作,以及在格尔木构建加工中心、西格办落幕的议题。今天又整什么科技厅厅长采访,稿写不了多少,倒是开阔了视野。
下午在采访省科技厅高延林时,他说西宁受到了四个方位的文化冲击,南有印度的佛教,西有伊斯兰教,北有蒙古文化,东有汉文化,所以这里的大清真寺和塔尔寺同样可以并列。下午抽空去了趟著名的东关大清真寺,下午1点半到的,赶巧,碰上了伊斯兰教徒中午做礼拜。你可以想象,近4000人在一座清真寺同时做礼拜的场景吗?一次礼拜他们大概要磕20个头,dang几千人同时下跪时,膝盖触地的声音让我身边的木格子窗户都震动起来,那气势之震撼,非语言所及。不过,随后清真寺工作人员告诉我两个数字更是让我吃惊,每个周五做礼拜的时候,清真寺恰好满员,30000人;而每年的开斋节,街边的接到都要封锁的,因为届时前来做礼拜的信徒是,150000人。
5月13日

在路上


出发了,这一次,去感受青藏,体会“人定胜天”的渺小。这一次,背着行囊上路,注定不会太容易,即便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走之前第8天,打篮球时把左脚踝伤了,每天晚上在家喷药热敷。走之前第5天,夜半高烧汗如雨下。出发前,会梦见经幡,还有雪山。那里是神秘的也是可怕的,那里是贫瘠却也是富有的。我带上了红景天,也带上了200的头;带上暖心牌防晒霜,也带上了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陪我度过20多个清寒的高原的夜。
可以到拉萨看拉巴次仁了,也可以找时间去林芝探望毕业后再未见面的向书记......
我要去触摸太阳,我要去呼吸那1/3氧气了!
我的旅程:北京-西宁-都兰-格尔木-可可西里-那曲-拉萨-日喀则-定日-抵达珠峰大本营-定日-江孜-亚东-江孜-拉萨-北京